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對於我極其重要的一個人,
但是我自小到大卻待他如待廢物一樣,
百般教訓、百般厭惡。等到他大了,
懂得反彈了才開始反省自己的作為。
有時候看父母罵他,心中暗自叫好。
最喜歡聽他們教訓他懶惰:
不讀書不努力好吃懶做;
愛花父母的錢享受;
聽他們罵他莽撞,
不考慮他人的感受、做錯事了又嘻皮笑臉;
聽他們說他幼稚、
高中生一個了還不懂得自己搭公車、看牙醫、為自己的過錯負責…
但把小孩養成這樣,
小時候讓他們予取予求,
孩子覺得小提琴很酷想學小提琴、就送他去學小提琴,
以為他可以走上音樂這條路。
但忘了教他不管以後做什麼,都沒有他想像的那樣輕鬆。
最近他無時無刻不在唱歌,
因為他上高中之後加入了一個一群自以為是有能力成為歌手的高中生所組成的社團。
這就是這個社團給我的印象,
來自我對這社團為一的接觸。
青少年,
滿懷想法充滿爆發力的青少年,
時常缺乏現實考量。看著懷抱著對未來的想法的他們,
以及他們與父母之間的磨擦,總站不上哪一邊。
這是我向自己提問的一個例子,
其他的例子是社交之中見聞的人們,在自由的庇護下的奇想和他人以特定立場的理性的壓制。
總想著要尊重個體的差異性和選擇,卻時常因一己之偏傾向看似理性的一方。
有次和她談天,聊到她課程報告認識的男同學。
他參與很多活動,一些蠻意義的活動,
為人風趣、會跳舞並且能兼顧課業。
她說;
「…如果他沒有功課很好的話,我會覺得以上那些都沒什麼厲害的了…」
我突然打住,原本熱絡的對話嘎然中止,
我屏息於錯愕之中,希望她沒有發現我並不知道如何回應。
或許只是不習慣看朋友用她既定的價值觀框量他人。
我亦時常提醒自己,
勿以表象和己見對他人有所偏視,
但誠然困難。
界限在哪裡?
在包容、容忍、尊重之後,是否有絕對無可不撻伐的表現?
雷庚玲教授在她的「青少年心理學」課堂中說道:
「每個孩子之所以表現出某些行為,之所以為這樣,
背後一定有他誠懇的原因,造就現在的他們。」
無論人的心理發展是否為一連續的進程,
身為同一個個體,
過去的我們會影響現在和未來的自己總顯得不證自明
——褪去層層生命沉積上的歲歲月月,
我們皆起始於那個魯莽無知、青少年期的自己。
而我馬上就百思不解了。
強姦不成勒死自己十九歲的繼女的男子是來自怎樣的「誠懇背景」?
當那個衰弱,聽起來無法建構一句合理辯白的聲音傳出電視機
——「我只不過是一時衝動...一時氣頭上...」——
,配上一幅懦懦的向警方求饒的卑微身軀的畫面,
看著這一切的我,
在自己心中發現了記憶未能辨識的憎惡,
燃著冷漠的殺氣,
令人恐懼的憎惡。
對於那些傷害人而未反省其行為及認知的人,我不會輕易移除我的憎惡。
(
我知道雷庚玲老師在「誠懇的原因」一語之中的意義是,
每個孩子的行為,受他出生之後身處的家庭和環境影響。
孩子身上的問題,可以從他們的教養背景中找出蛛絲馬跡
,對症下藥。
我好奇,
在什麼程度上的介入才能避免造就個令人憎惡的人?
並且到什麼程度上的成年和成熟,
我們才能認定這個人有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而非將它歸究於此人「誠懇的背景」。
想著每個人之所以為如此是來自每個誠懇的應對著生長的世界的青少年,
再看看那些令人髮指之人,
激起的情緒是不諒解的錯愕再疲憊的體悟
——體悟那些扭曲的臉孔定型為扭曲的心靈的過程
)
又如某些中產階級的孩子,
被寵壞而崇尚物質大過一切,
跋扈無知而以表象鄙夷他者。
對於這種人我避之而無不及,
且我亦抱有難以移除的觀感
──我和彼的價值觀有重大差距,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正常溝通無論雙方是否願意。
又如某些在思想上和包容力上故步自封的人,
有時候我很像的那種人,或許這只是我的觀感
──他們(我)是窮困的,欠缺同理心的他們(我)無法體會其他形式的人生眼中的世界。
而能淺嚐一點那些世界,對此刻的我來說是何其豐富。
或許我過度樂觀了,
有些相差甚大的生活模式或許會令我瞠目結舌難以下嚥,
但至少在我對於他人在我身上勿強加他們特定的觀點的條件下,我相對的也應如此賦予尊重。
因此我正竭力擊敗自己內心的那個故步自封者,
並對於其他這樣的故步自封者,
我也一樣避之而無不及,
因為我知道──或許這又是某種難以移除的觀感
──就算我反抗,他們一樣會對我有所成見。
新年快樂、生日快樂,S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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