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7月 18, 2010

苗秀實: 《巨流河》

《巨流河》適合在無聲的寂靜中細細體會,所進入的情境,非小說的虛構情節,而是時間上、空間上皆有段不短的距離的一段歲月、一段歷史、一個時代。

可歎珍貴的寂靜不可得,我只好以耳機遮去四下的吵雜,請拉赫曼尼諾夫為我演奏──拜託情緒輕一點──從本應裝著電腦的袋子滑出這本暗紅、沉重的書,輕卸下它的書皮,穩當的將書皮收好,把書置於電腦袋上而非直接接觸桌面,
我曾想過若有人看到我如此煞有介事的舉動是否會予以譏笑?
或許我有點fussy、有點小題大作,但我如此並非裝模作樣,而是事出有因──每當我抽出這本書,我都在想像有朝一日這雙有力的手將不停顫抖、皺紋縱橫,
到時抽出這本書的心境、時地、認知將大異於今──我希望它(就這本,我手上的這本裝訂好的印刷品,而非別的印刷產物)能一直伴隨我屆我幻想的那一刻。

而正如書的前言所述,關於這段時期的歷史記載非甚豐,我也是該對它如此珍重,因為儘管我現處(此刻提筆之際)的時代對此段歷史的提起越來越不頻繁(偶而適逢選舉可能「季節性的」沒營養的被提起),但這的歷史的政經局勢的確是影響了(或可以說是決定了)我們今日的生活。


齊邦媛女士的筆調溫和、敏感、藝術家般的情調關注在自己人生中重要與不重要(卻常常饒富旨趣)的事件。本書我最偏好的,是齊女士的溫和口吻搭配她經歷一生的視角。
重大事局中的渺小視角。

記錄了一段對目前只度過了十八年人生的我而言豐富而詳盡的史實(幸運的是──對讀者而言,對齊女士可能也是如此──齊邦媛為齊世英之女,書中、齊女士的人生中,因此而有許多意義非凡的經歷)。
求學生涯中,我(國小~高二,高三以後不再接受正規的歷史教育)所接觸的大部分的歷史書籍(課本)是以中立的情緒(常以此隱藏其立場,企圖神不知鬼不覺的拉攏學子們偏向其立場)和巨觀的視角帶過一個時代。
當時我們對特定時代的更深入了解也只倚賴老師提供或自我發掘的影片或讀物(後者通常不太可能,小時──國小國中──因為好玩與懶惰並不對歷史抱有太多心思,大時──高中──是因已被物理與化學騷擾的不可開交、分身乏術)。巨觀的視角能幫助低等教育的教師趕上課程進度,能使人不必多想的一句話帶過一段歷史。不能,透過細膩的切身之感給人留下深刻的歷史反思。

我親耳聽人說過(還不少人),說:「歷史有什麼用? 還不是死掉的人的事情?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學它做什麼呢? 能改變什麼呢? 未來比較重要吧! 」

(我採擷並綜合這些來源眾多的詰問)我可以用「殷鑒不遠」、「鑑古知今」等道理反駁,這已是眾人心知肚明的陳腔濫調(卻是事實,以回答那句「歷史有什麼用?」)而我自己,
我看到的「歷史」除了以上這點,我還明白:「當你知道曾經有一個人、有一群人的人生比你的精采一百倍,你不會對它的細節有所好奇嗎?」

或許這麼說過份了,尤其是對大部分的我們而言,我們的人生仍充滿「未知」,且無法證明、無法量化比較兩相較對象的「精采度」。但時空的迥異的確分別造就了不同的人生,當你只能擁有一個人生時(這是我薄弱不堅、搖擺不定的宗教觀所做的猜測),何不嘗試體會時空限制下不允許你經歷的人生?

當那刺耳的嗓音喊道:「學歷史能改變什麼?」
我(不耐的揮手答)道:「你。」自己。

兩年前我在人社營的結訓小論文中隔靴搔癢的提到了這點:「…歷史的探討和連結能不能賦予我們深刻嚴謹的思考模式與行為能力?...」的確,歷史是思維訓練之中重要的人文社會學科之一(這句話卡在一串前後無關乎歷史的排比句型中,就只這短短的一句論及它,的確是隔靴搔癢呀。
呵。而且我好像不小心誤用了公民的專有名詞,不過我當時是想著「形容詞+名詞」的結構寫下「行為(的,形容詞)+能力(名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