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觀與自我否定,是我習慣的自處模式。
吳健雄科學營之所以令我難忘,在於我在其中經歷了心理上最快速的轉變。
剛到的時候我不是很習慣,
很多人據說有不少顯赫的豐功偉業 + 很多人好像已經彼此認識了的情形,
給了我一種自己似乎早被畫在某個無形的圈圈之外的孤獨感,
加上我自己不是一個容易和人在短時間內熟識的人,種種負面想法強化的我的自我懷疑與自我否定。
就像把自己腳下的地面一下子抽走一定令人不安。
同行的《自私的美德》看來多像個自大的白痴
(這書名的確容易遭人誤解,但是將這本書讀過兩遍的我,
儘管已經了解蘭德對「自私」與「美德」兩詞的重新定義,
儘管已經了解蘭德許多的滔滔雄辯…
儘管知道書不如其名的自大,還是覺得在這個地方,它像個格格不入的門外漢,辯才無礙卻絲毫不深入。)
但就如我所說──我經歷了心理上最快速的轉變──這種悲觀並沒有持續太久,
我從大師、學員、輔導員身上,
觀察到的事情先是令我受益良多感覺不虛此行,
後又使我思考一些我在人生的這一點上,需要思考的一些重要問題。
最關鍵的轉捩點在於我參加的第二場夜談
──「如果我有一萬個小時,我會怎麼用? by 林志民」。
一萬個小時的想法來自《Outliers》一書(很巧的,我七月底才讀過這本書),教授強調其中一個重點──成功來自一萬個小時的努力。
的確,構成成功的必要元素之一是能力,至少一萬個小時的努力累積,才足以賦予一個人必須的能力。書中有許多令人贊同與不苟同的論點。
而夜談的重點以及影響我想法的地方在於,林志民教授由「一萬的小時」延伸到了自己一路以來求學問的經驗與心得。
夜談的其中一個投影片上,
是一個有波峰波谷的曲線在一個坐標平面上,
縱軸是”Fun”,橫軸是”Difficulty”,
隨著橫軸往正向方向看去,波峰一個比一個高,波谷也一個比一個高
──這圖頓時激勵我不少,使我知道自己只是一時困於谷底,而爬向更高的山峰的方法便是堅持努力。
這場夜談,林教授以Dorothy Parker的話: ”The cure for boredom is curiosity. There is no cure for curiosity “ 作結。
(What are you fighting for? And what are you curious about?)
另一個掃空我的抑鬱之氣的事件是夜遊。
我自知是個體力在水平之下的人,但我以為我可以完成這件事,怎料到竟狼狽得被上山的車在半途上解救。坐在後座,盯著手上的毛巾,
I feel like such a loser。
但到了山頂之後,光是我這個都市小孩難得有機會見到的滿天星斗就已足夠令我驚喜得「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更遑論不時出現的眾多流星。(當下的確頗有范仲淹觀晴景心頭鬱結頓解之感)
星空真如一幅漂亮的畫布鋪在空中,籠罩著我們。
(Life isn’t about how many breaths you take. It’s the moments that take your breathe away.)
我對流星許了願,
盡是些客套又不重要的事情,不敢言明我真正的願望,
因為我知道達成藏在心裡的這些願望的責任一直都是我自己的。
很多重要的東西,其實都集中在那最後的一天,
教授們把這幾天內潛藏在演講裡,欲傳達給學員的精神concluded and emphasized to us。
由古亭站搭到中山站,轉公車直行南京東路回家,下公車時順道到家對面的超商去領之前在網路上訂的《James Blunt-All the lost souls》琴譜。
拿著它,
另一隻手托著行李回家的時候,
我突然想到我們第九小隊的小隊輔,吳岸叡,在我們最後一個共聚一桌的午餐時講的話:
「…各位在科學營學到的應該不只是大師的演講內容等等,應該還有一些精神…
…保持樂觀…
…找到自己的理想。
你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想清楚,
自己要什麼,
一旦你想清楚,那個推動你的力量會是非常強大的…」
我一直擱置著這個任務,
就像我逃避許多我無法回答的自問。
但就像一想到能彈James Blunt的歌曲的想法提供了我驅逐練琴之惰的強大力量,
一旦我想清楚我要什麼,我愛什麼,
我會排除萬難的堅持達到我的目標。
那一刻,
花不到三秒鐘的時間,我面對了我一直迴避的想法,
接著我聯想到林志民教授的PPT以及鳳凰山上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