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6月 24, 2010

9th of JUN:「Deja Vu」

小時候,家裡收入比較穩定,「比較」「小康」的時候,我們一家人週末的活動範圍包括SOGO忠孝館、敦化館,我們的週末常常是到SOGO敦化館的頂樓俱樂部游泳、打球,然後到地下室的餐廳解決晚餐。地下室有一家「紅豆食府」,門口外是超市。

我爸退休後,就變得跟我媽一樣,常常在家沒事做。
剛放假的時候跟他們兩人關在家裡,有點不習慣這種步調,直到我找到自己的步調(然後重新愛上自己的房間外加一堆已經死掉的人)。
我以前沒注意到這種步調,是因為以前我早上到學校上課。我不在家的時候,每天到了中午才會醒來的這個家,有時候爸媽都沒有胃口,就不會吃中餐。
我開始放假後,我的午餐開始成為他們沉悶日子的每日挑戰,有時候跟著我爹到家裡對面的新天地(他退休後在家裡附近發現了一堆餐廳)解決午餐,有時候跟娘出去買東西的時候一起去吃午餐。今天我媽去見她的兩個朋友,這兩位阿姨是少數我娘的朋友圈中,我認識的人。他們約在忠孝店11F的紅豆食府,裡面的裝潢長的跟以往我熟悉的那家很像。

整個午餐時間,我一直有種往外看就能看到過去熟悉的那個空間的感覺,又因為後來沒有再去敦化館,因此這個空間的錯覺勾出了時間的錯覺,誇張到我感覺自己如果往外看,會看到過去的我爹跟我弟(因為我媽就坐在我面前,所以這部份沒辦法讓她出現在我的錯覺之中)。


頭昏腦脹的,我這次在忠孝館得到的不只這個,飯後在樓下的書店,得到了很多腦科學的科普書籍,內容完全是我想要的那種(♥)。

5th of JUN:「My name is Alan。」

我是個陰陽怪氣的傢伙。
或是說,我很容易與現實解離。
或是說,有時候面對現實場景的轉換,我是遲鈍的。
舉例而言,當我頓時沉浸於新的迷戀──廢寢忘食是不太可能,因為我有對盡責又關愛的父母(我爹最常對我說的兩句話分別是「吃飯了!」跟「去睡覺!」)
──但是我總是延續著出神的狀態,一言不發的吃飯、邊看電視邊寫字、在餐廳等菜或是在街角等紅綠燈的時候讀書…。

六月五號,我在電視機前面讀《巨流河》。我們家週六晚上的電視節目是台視的〈超級偶像〉,這屆的參賽者有一個韓國人,總是唱韓文歌。
越過《巨流河》的上緣看過去,得知今天他唱的歌叫做〈花信〉,是韓國連續劇的主題曲,從影片剪輯我隱約猜測這個連續劇(古裝劇)講的是一個悲慘的愛情故事,
同《巨流河》,所謂的悲慘來自於他們身處的時代。

如同與現實解離的解離性患者會惹上麻煩一樣,我總是在出神之中引起不必要的衝突,心不在焉的無法圓滑的處理相處之間最基本的應對,總是滾雪球般的由小而大,滾出一堆麻煩。

除了長相,我從我母親身上遺傳到很多東西:
壞脾氣(這算是部分先天遺傳、部分後天培養)、
武斷(或說主觀或偏激)。身為我媽的孩子,我是幸福的。
只是身為具有以上特質的人的小孩,若是遺傳得同樣的特質並且有點鑽牛角尖,那他便可能常常發現自己身處於一些使自己心裡不太舒服的情況。

我生在一個民主的家庭,大部分的時間我喜歡跟家人待在一起,那少部分的例外,便是我和家人深入談心卻意見相左的時候(或是我們吵架的時候。
那是劇烈的意見相左,就像燃燒是劇烈的氧化一樣)。
意見相左是小事,不舒服的地方在於,表面上我們有發表個人意見的空間,但是實際上,家長武斷的性格會無意識的壓縮這個空間,卻以為自己提供了足夠的空間。

舉例而言,(大部分的例子我忘記了,如同我前陣子對一個朋友說過的話:「被貼上負面情緒標籤的記憶是容易被抹掉的,最後只有負面的情緒被留下來。」,所以我從貧泛的記憶中挑了一個很爛的例子)Michael Jackson死後的那陣子,對於他的熱烈討論風潮也蔓延到了我和我媽不經意的談話之中(我逐漸發現我們平常談話的時間不多,若有意要製造也不太容易,各有各的生活軌道進行著。
我小的時候不會有這種感覺。)
,我記得當時我媽說:「…關於Michael漂白,大家各有各的說法。雖然他一直保持神秘所以沒有人知道真相,但是我確定我的講法一定是對的(這句話的矛盾,使我一直記得它。):他一定是從小就對自己身為黑人有自卑感,那個時代背景…」

這天晚上我的出神害媽咪生氣了(好像是因為她講了一些跟〈花信〉有關的話,而我愚蠢的在言語中表露出對她的語氣的厭惡),她跑到房間裡去睡覺(她生氣時就會這樣子),我跟我爸繼續待在客廳,希望時間是戰火最好的滅火器,但是這需要耐性來催化。
收水果盤的時候,在水槽失神手滑了將盤子落在槽中弄得乒呤乓啷響(落程短,盤子沒破),我跑出來跟我爸解釋那是因為我手滑。我媽聞聲氣呼呼的走出來,問我怎麼一回事,我據實以答:
「手滑。」
「你再說一遍!」
「手滑。」瞬間,我媽執起手上的枕頭就往一頭霧水的我丟來。

原來,在我在全然無知的情況下重覆「手滑!」的時候,她耳朵聽見的是「So What?」。當時由她眼睛看出來的世界,應該是一個我站在射擊靶中心的畫面,染以血紅色的憤怒。


前幾天(六月二十二),我吞下一顆火球,因為我弟沒來由的對我兇了句「你有病呀!」(當時我想,可能是他在學校有不順心的事吧,公子哥常常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照理來講我是會發飆的,可是我體認到──或是我的GOD體認到──不管我發不發飆,我心情都是一樣糟的。),
我沒得到鼓勵(拍拍背或拍拍頭),至少沒從我父母身上得到象徵性的鼓勵(連句讚美也沒有,我個人覺得對我而言,這是一個突破,而且我覺得能做到這點比我段考第一名還重要。),
但是我從Alan(我為我的GOD,那個超我,取的新名字。Alan只是我敘述上用的名字,心裡我還是會說「Oh! God!」或「噢!主耶穌!」這類的)

我的重點是,其實我們家的人都這個樣,用大同小異的爛個性互相折磨著(平日的生存之道就是躲避地雷區,可是出神的人總是亂晃亂闖的)。
有時候我覺得我跟我媽很像。但是,

Alan,我不希望我到四十幾歲的時候還是這個樣子。


(六月二十四,凌晨一點。熬夜看世足,趕在六月結束前把欠自己的債還一還)
(交代一下Alan的命名來由:我先後愛上兩個Alan,Ray Allen跟Alan Turing──雖然一個是last name一個是first name,而且我還得在拼字寫法上擇一,只取同音的關聯性──兩個都是有目標的人。一個是我見過投籃姿勢最美的人,和NBA每個出名的球員一樣,每日長時間勤奮練球。一個是生命帶著悲劇色彩卻才華洋溢的數學家,理想遠及化學與神經科學。)